Tuesday, January 22, 2013

The Forever War (by Joe Haldeman)

新版 The Forever War (前言由 John Scalzi 向前輩致敬)

作為軍事科幻的經典之一,The Forever War 講的是人類和 Tauran 兩個種族之間長達千年的戰爭。不,等等,這其實是考慮主角做了好幾次星際旅行所累積的時債 (相對論效應);實際上我們隨著主角從大兵開始一路升到少校,也不過是幾年的主觀時間罷了。所以別擔心這是一本冗長枯燥的戰爭故事,基本上本書的步調可能還比 John Scalzi 的 Old Man's War 要快上許多。

作者 Joe Haldeman 本身是越戰退伍軍人、再加上大學主修物理,因此描寫在異星的軍事訓練、作戰比之前看過的幾本軍事科幻都要「生動寫實」。不管是解釋如何在接近絕對零度的環境下作戰、戰鬥服裝的危險性、或是在防護場中交戰可能遇到的物理限制,都可圈可點;主角 William Mandella 則是 Haldeman 自己的投射:Mandella 大兵入伍前學的是物理,因為腦袋夠好才被徵召,發派到銀河系邊疆去修築工事;Mandella 這個姓可看成是 Hal-De-Man 的重新排列組合 (當然書中提到這個姓的由來不是這樣);Mandella 的愛人叫做 Marygay Potter,就是 Haldeman 現實生活中老婆的名字。

如果拿整個故事和 Scalzi 的 Old Man's War 來比較,除了時空背景、宇宙架構和戰爭的緣由不同之外,講的基本上都是一個人如何「很幸運地」撐過新訓、「很幸運地」完成和異星人的第一場戰役、接著「很幸運地」升官、退伍 (當然,時間尺度有所差異)。有趣的是 Old Man's War 只點到為止的同性戀議題,在 The Forever War 中佔了很大的篇幅,但兩者「同性戀沒什麼不對,但是最好不要惹到我」的基調卻不謀而合。

前面提到,雖然這場戰役打了千年,但讀者真的隨主角經歷的戰鬥不超過三場,也算是一絕了 (這中間主角還退役回地球休息了一陣呢)。讀起來沒太多負擔的一本軍事科幻,總算解決一本早該完食的書。

Friday, December 21, 2012

Alif the Unseen (by G. Willow Wilson)


Alif the Unseen 是背景特別的美國新秀女作家 G. Willow Wilson 第一本長篇小說,也是一本融合了阿拉伯之春、駭客攻防戰,和一千零一夜奇幻元素的作品。整本讀下來的感覺,用最粗略的方法講,像是把 Gaiman 的 Neverwhere 搬到中東的某個假想城市,然後佐以這幾年中東地區的革命運動。

主角 Alif 是一個半印度半阿拉伯血統的年輕人,也是個熱血的駭客,專門幫革命份子作網路後盾,以避開政府的網路監視;他因為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女人、被政府裡面最頂尖的反駭客高手 The Hand 盯上 (這兩者間的來龍去脈得讀了才知道)、再加上天上掉下來的一本神祕古書『一千零一日』(Alf Yeom),所以展開了一場穿梭現實與異世界的大逃亡。剛開始讀的時候,以為故事走的會是比較偏向科技驚悚、青少年冒險的路線,沒想到過沒多久就出現了吸血鬼、魔神仔 (jinn) 等角色,才知道為什麼封面上會寫著 "A Golden Compass for the Arab Spring"。

故事本身並沒有太多轉折,用到的科幻梗也不多,倒是書中人物許多對話感覺像是 Wilson 自己內心獨白;甚至有個角色就是來自美國、皈依伊斯蘭教的白人女性,完全就是 Wilson 自己的寫照。故事最後雖然收得不錯,但有些劇情上的疑點 Wilson 並沒有提供合理的解釋 (反正阿拉丁神燈精靈都可以來客串了...),看來她有鋪梗想繼續寫下去的感覺。

延伸閱讀:

[1] G. Willow Wilson 的網誌
[2] Review on io9: A Muslim Hacker and the Secrets of the Jinn, in Alif the Unseen

Friday, November 23, 2012

Speaker For The Dead (by Orson Scott Card)

閱讀版本:作者最終版

相隔十幾年後,我再次隨著 Ender 的腳步踏上那個說著葡萄牙語的異星殖民地, Lusitania。

或許是因為我已經脫離作者 Orson Scott Card 在自序中提到的「小小孩」(little children) 階段,這次讀【誦亡者】 (Speaker for the dead,一般譯做【亡靈代言人】) 帶給我的衝擊遠比多年前要大;又或許是在美國待上了好一陣子,身為一個異鄉人 (異族人) 在這塊土地上生活,讓我和書中的小豬人 Pequeninos、蟲族女王 Hive Queen 產生某種奇特的連結。因此當我看到 Ender 的時候,他不再是那個拯救人類的大英雄,他反而像個異族人,企圖了解我(族)的語言、社會、生態。

當然,我不是說我討厭人類;幾乎所有關於外星人的故事、設定,如果你去細細品嘗的話,到頭來還是反思人類社會的。

「認同」是【誦亡者】這本小說探討的重點之一。對於來到異國後有強烈認同衝擊的我來說,再次體驗書中人物的經歷就沒有像小時候那麼困難了。而書中許多經典的對話,也讓我再次去思考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例如故事開頭的地方, Pipo 和 Novinha 說:

"....Every person is defined by the communities she belongs to and the ones she doesn't belong to. I am this and this, but definitely not that and that and that...." 

想想我們自己不也是用各種方法把自己和別人區隔開來,但又無法脫離某個特定的小圈圈?

故事中段 Ender 和 Pequeninos 的對話:

"...I'll do everything I can," said the Speaker, "but first I have to know you, or how can I tell your story? I have to know you, or how can I know the drink is poisonous or not? And the hardest problem of all will still remain. The human race is free to love the buggers because they think the buggers are all dead. You are still alive, and so they're still afraid of you."

不就跟美國人慶祝感恩節,但他們的祖先卻把美洲大陸的原住民印地安人逼到絕路一樣?(不只一次聽到美國人很無奈地講:我們感謝他們,但我們把他們殺光了。)

以及接近故事結尾,讓我感到有點錯愕的一段,同樣是 Ender 對其中一隻小豬人說:

"...But why does a single piggy in any other forest have to die, just so you can have these gifts? And why would it hurt you in any way, if we also gave the same gifts to them?"

雖然 Ender 在前幾頁才指責過別人不應該在面對異族時顯現出文化優越感;但這樣的訓話不也就像現在的美國政府,扮演著國際警察,把他們的「和平」理念硬套在異國人身上?雖然為了降低戰爭帶來的傷亡,這樣的協議在故事中還算符合邏輯,但我無法苟同這樣一廂情願的直線思維。這也是整個故事裡面我唯一無法「認同」之處。畢竟,我前面說過了,我是站在 Pequeninos 和 Hive Queen 這端的。或許十年後我會再讀一次,又會有不一樣的感想。或許永遠站在雞蛋這一邊,也是會累、會麻痺的。

如果只能和非科幻迷推薦一本科幻小說,Speaker For The Dead 絕對是我目前的首選。因為它不只是一個可圈可點的科幻小說,更是一本探討了親情與愛情、謊言與真相、人與異族、科學與宗教的集大成之作;更重要的是,它是一個充滿了感情的故事。每一頁、每一句都足以觸動讀者的靈魂,讓你把自己投射到書中的角色身上,直到最後一字。


[相關連結]

[1] 本書有非官方中文翻譯版本,譯者為 Alan Krantas (譯有【垂暮戰爭】、【閃憶殺手】等知名科幻作品),連結:卡蘭坦思蓋普恩基地,【亡靈代言人】
[2] Krantas 的心得
[3] 貓昌's 幻想文類中特立獨行的傳教者-Orson Scott Card
[4] 六百 文明的碰撞

Monday, November 12, 2012

When Gravity Fails (by George Alec Effinger)


[有點相關的題外話] 雖然說我這學期旁聽的這門課叫做 Science Fiction,但事實上它的正式課號是 NES3555,也就是屬於 Near Eastern Studies 的課程之一。教授 Dr. T ,美籍中東裔、教阿拉伯文學,但同時也很愛科幻所以才催生了這門課 (以往文學院只有開 Dystopia)。但是既然開在近東研究子目錄下,還是得沾到一點阿拉伯的邊,於是帶有中東色彩的 Dune (勉強)、When Gravity Fails 和 Alif the Unseen 便被納入指定閱讀了。

When Gravity Fails 是個融合了 cyberpunk、noir 、伊斯蘭文化的奇特作品,也是我目前讀過唯一一本主角到故事中段都還沒有被 wired 的 cyberpunk。也就是說,When Gravity Fails 是個從 punk 到 cyberpunk 的主角個人血淚史 (真的有血又有淚)。

故事發生在一個虛構的未來阿拉伯城市 Budayeen,龍蛇雜處,人與人之間雖然開口閉口 Insha Allah (阿拉的旨意) 但是彼此阿諛我詐;你知道的,就是典型的那種塞爆龐克城市,只是場景搬到中東。但即使是在中東,廢渣型的「偵探」、(類) 日本藝妓/打女、變性脫衣舞孃、街頭混混和黑幫老大,該有的絕對不會少。主角 Marîd Audran 就是一個像 Blade Runner 中的 Deckard 一樣的衰小獨行俠,因為當了朋友的擔保,好死不死捲入連續凶殺案,經過一連串波折後又被城市中的黑幫大老抓去把腦袋升級,逼他去對付那個神出鬼沒的變態殺人魔...。

故事雖然最後又牽扯到國際陰謀和諜對諜,但 George Alec Effinger 並沒有花太多篇幅去描述這部分,反而把重心放在人物的刻劃上,因此讀者比較能夠「感同身受」(相較於 Neuromancer 的 Case 和 Molly)。讀者所要接受的 novum 也比 Neuromancer 少得多,即使並非常讀科幻的讀者應該也可以很快進入狀況。比較特殊的是故事中的人物可以利用人格修改裝置 (moddy) 變換人格;不只是「真實」世界中的人格,連 James Bond (by Ian Fleming) 和安樂椅神探 Nero Wolfe  (by Rex Stout) 都跑來插花,雖然只有短短幾段但卻非常精彩。

有機會應該還會把續集找來看看。

p.s. When Gravity Fails 書名取自 Bob Dylan 的 "Just Like Tom Thumb's Blues."

Sunday, October 28, 2012

【沙丘救世主】(Dune Messiah)【沙丘之子】(Children of Dune)

從【沙丘】(Dune)、【沙丘救世主】(Dune Messiah) 到【沙丘之子】(Children of Dune),Frank Herbert 建構的沙丘世界不斷沿襲著線性的歷史觀,藉由主角把人類帶往『金色大道』(The Golden Path)。不管是前兩部作品中的 Paul-Muad'Dib 或者是 Children of Dune 中的 Leto II,雖然父子兩者有理念上的衝突,但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他們走的都是極端線性、非常「天註定」(predetermined) 的道路。簡單來講:順我者昌、逆我者亡,Leto II 在第三部曲的最後甚至成為了沙丘世界的神皇 (God Emperor),超越了他父親救世主、人皇、先知、傳教士的角色。

對於 Paul-Muad'Dib 這個角色,前兩部曲的劇情其實就發揮得很完整了,到了第三部和妹妹 Alia、兒子 Leto II 的「過招」就顯得畫蛇添足,拳拳不到肉。整個故事的基調也從人物內心的探索變為權力制衡、計中計中計 (添加一點生態保育的環保意識) 的宮廷劇。

這麼說來,這樣的劇情改編成影集不就太恰當了嗎?完全沒錯。剔除了書中冗長的說教和玄之又玄的囈語,加上不錯的卡司、特效和改編劇本,沙丘後兩部曲造就了少數出色的 SciFi Channel (已改稱 Syfy) 作品。除了角色年齡設定上和原著有明顯差異,個人認為這是一齣去蕪存菁之作,也遠比 David Lynch 的 Dune 電影版要能夠吸引人,畢竟 Dune 的劇情本身就不適合映像化。

每章開頭稍嫌無味的題詞 (epigraph,在 Dune 中通常會和該段劇情會有很巧妙的呼應) 加上一成不變的 top-down 觀點,也讓我往第四部曲 God Emperor of Dune 繼續啃下去的動力大減。先回去 cyberpunk 的宇宙過過 bottom-up 的生活、有機會再回去沙丘世界吧。


 閱讀版本【沙丘救世主】、【沙丘之子】(貓頭鷹出版社)


SciFi Channel "Children of Dune" 中的 Leto II (James McAvoy 當時尚未大紅大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