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November 19, 2005

疑惑

昨天打電話給中央大學的伊林教授, 主要是因為前幾天發信詢問他關於實驗室的問題, 他叫我直接打電話跟他談. 晚上六點, 我剛從電影院轉移陣地準備要唸書, 但心想, 還是早點解決這個問題比較好. 沒想到打過去之後, 更多疑問又冒出來了.

伊教授一接電話後我就先表明身分, 告知我對於該實驗室的興趣, 和我本身的了解. 講了一番之後他問我 "你是不是從以前就一直在弄這個(study nonlinear science)?你的生活只有一直唸書嗎? 還是你有在搞什麼東西?" 說實在, 對於這樣的問題我渾身不自在, 學生不就是"該好好唸書"嗎? 但是我知道, 教授這樣問是為了了解我的生活模式, 但那種被"盤問"的感覺令我詭異. 我先是說了我的一般休閒, 還有曾經加入嘻哈研究社(這邊我跟他講了一些曾幹過的事, 但我可以確定這對我人生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充其量拓展了我的視野罷了.), 我原本想講大一溜冰社的事, 但是作罷. 倒不如跟他說我是PTT科幻板板主還比較有趣(當然我覺得沒必要).

之後他又問我從以前到現在除了唸書有沒有作過其他重要的事情? 若是說競賽得獎的話, 我可能比其他人少很多; 但是要問學術外的事情, 我還搞了不少. 太多了, 我反而不知道該講些什麼... 於是只講了以前拉小提琴的事. 之後他又問我一些關於我人格特質的問題, 嗯, 至少我都能夠有明確的答案. 他還問了我高中有沒有補習之類的, 天啊,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當然, 據實以報.

之間也聊了不少關於台大物理的事情, 有點私人所以不提了. 伊教授的風格我大致上可以了解了, 其實從他實驗室網頁上的問題和他的問題方式, 我已經有了譜. 但是為什麼這樣問問題還是令我困惑, 是怕學生進去後不能適應? 抑或是有特殊的實驗室傳統(至少他說他的實驗室是不作overnight 的, 喔, 這點我不予置評, 因為我本來就不會熬夜搞東西)? 或是...?

有些想法是我後來才生出來的(大概掛電話後兩三分鐘). 是否這個世界總有著多重標準? 要學生會唸書也要會玩; 希望將來有成就又要有輕狂的少年時期(ok, fine, 我承認這兩者並非只能擇一, 但人有權利選擇他要走哪條路); 要遵循這個制度又要突破傳統(這就是所謂的創意?)... 我們對事情下太多定義, 反而失焦了. 成功人士演講總提到自己年少多麼不一樣, 卻不肯承認自己就是書呆子, 對於以往的努力總是輕描淡寫, 好像就是這麼理所當然... 這就是我為什麼對一些傳記興趣缺缺(當然, 我心目中好的科學家傳記還是有個 list). 定義, 讓事情變得死板. 從前人們認為學習過程死板, 於是現在定義"不死板"來重新改造, 到底能有多少成效?

以前我總會覺得一些瘋狂的在自己的領域鑽研的人, 非常狹隘. 但後來我想想, 自己快樂不就好了嗎? 是否我們都訂了太多標準來衡量事情? 一心想要當個全能的人, 終究會如同巴別塔毀於一旦. 其實講了這麼多, 我只是不知道, 為什麼伊教授會想要知道這麼多關於私人生活的事情. 或許他急於想了解一個人的特質, 但我覺得這種溝通應該發生在一個微風輕拂的黃昏, 伴隨著淡淡的咖啡香, 用細細品嚐的方式, 將生命浪費在如此美好的事情上.

2 comments:

一玄 said...

也許他們想要很快的對學生有一個粗略的了解,不但了解學生的背景以及能力,也了解到你對他們有沒有利。我有一次在中研院統計所聽演講,聽完之後我看到一位資工系的教授,是我社團學長的指導教授,我就去問他問題,想請他給我一些建言,或是講一點跟他研究有關的事情。但是,他很快的想知道我是誰,我念過哪所高中,我高中是不是資優班,我在班上的名次跟成績的好壞,還有我大學哪一門課修的最好。

我說我高中沒有資優班,我的成績也不是頂尖,結果他就說我運氣很好考進台大。其實哪個人不是努力呢?(就算不是念台大,就算是考不上大學,他們也有他們要面對的人生跟花出一定程度的努力。)我運氣很好?

我很想抱怨,其實我國中高中甚至大一是個書呆子,不太會跟別人說話,我也幾乎沒有朋友,我當初是很拼命的,很辛苦每天就像偏執狂一樣的在念書,只是我花了不少時間唸我真正認為跟程度相關的書所以我學校成績才不是頂尖,而且,我國中三年的成績都不錯,三年都是很穩定的是第四名(前三名都上建中北一,我沒話說)。

但是,在那麼高的成績下,這是我這輩子最遵守學校課程的一個階段,但也同時是我覺得我學的東西最少的一個階段,甚至比我國小還不如。高中花太多時間去念科普書跟古文(狂讀一年每天兩三小時,週末六小時以上,當時認為很重要而且很有趣,還狂練了半學期的書法。)而且我高中的時候我外婆已經步入最後階段,她本來就半身癱瘓,蜂窩組織炎,肝硬化,常常住院,當她住院的時候,我媽常常丟下我們去醫院陪她,每天晚上深夜要起床上廁所好幾次,我是跟我媽輪流起身,做幫我外婆上廁所的事,然後那時候我妹妹才小學,也不會擔心這麼多事情,也不需要唸書,全家只有我一個偏執狂在讀書,他們在看電視!!!還外加當時我常常神經緊張,而胃痛的平率高到每週兩三次,每次都是抱著肚子一整個下午。

所以我常常唸到深更半夜(胃病跟這有關),為的是要多唸一點,或是不滿足於我現在學到的東西,我現在當然不在乎我當時做些什麼,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發奮,現在看來不過是青煙而已,回想起來,就跟書本上寫的傳記一樣,就好像是別人的事情一樣,我對此沒有什麼感覺,但是這都是真正發生過的事。

大一發奮準備轉學考就是要證明我只是當時狀況不佳,所以不甘心示弱,應屆轉到數學系,但是在數學系只唸了兩個月就心力交瘁受不了了,之前的種種事情一起湧上心頭,我憤怒,我沮喪,常常跟父母溝通,甚至吵架(國中高中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面,好多年沒有跟他們說話了,然後他們都聽不懂我說的話。Orz),我得憂鬱症,我身體很差,我沒有外援,數學系沒有認識半個人,(高中同學只有一人唸理學院物理系,其他有三位別的學系,不過風格都差距太大,而且當初也不熟。),我常常在校園裏面觀察其他人,因為我不知道我從屬於哪一個族群,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快要忘記怎麼走路了,我不知道如何跟別人說話,一切的一切,真是沉重到極點,腦中常常有強迫症的想法,想如何把我的腦袋用湯匙給挖出來,如何炸爛整個世界,腦中模擬核爆,我不喜歡我那些想法,但是就是受不了的反應,諸如此類,一直想一直不停的心理面跟我自己爭鬥,我休學期間我不停唸心理學,常常在誠品書局讀半天書,想要了解這個世界(也有花時間找中醫治病),想要了解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想認識其他人,但是還是更加的消沉,這樣的狀況持續到復學之後一年半才好轉(狀況不好跟我外婆死後,我媽當時精神不穩定有關聯,至親死亡的打擊外加更年期,唉~),但目前也只是好轉而以,還不算真正完全恢復。

之後在系上修課,與加入愛樂社的所碰的事情,又是一言難盡。總之,諸如此類,這些我怎麼跟教授講? 教授他能用他懂得的方式去理解每一個學生嗎?

我想這就是所謂的教授心態,他們有他們的壓力,所以"栽培有潛力並且對他們的研究有利的人"乃是最高優先考量,他問我這些問題的時候,我感覺,其實他就是在量化我,把我打等第,估量我的斤兩。That's all. He did not really care about who I am or how I feel.沒辦法,他的狀態是如此,我們苛責不了,希望我們以後不會犯相類似的錯誤,當然,這也是高調,而唱高調必須要有基礎,或是本領跟本錢。

回頭說我跟資工教授的對話,我還有跟他說,我對很多教授並不負責引領學生的興趣跟提起熱忱,他們只是教書感到不滿,他就直接跟我說,你不懂教授心理的想法。

我想想,我確實是不了解教授,我不了解他們有論文的壓力,我不了解他們也許會感嘆當他們當初花了不成比例的時間去學他們現在看起來很簡單的學問跟知識,而且,這在他們現在也許很趕的時候會想到 "當初不要那麼閒就好了。"
這問題我也想過,我想過我國中的時候太混了,我什麼都沒有學到,那真是時光的浪費,但是主客觀因素豈是要怎樣就能怎樣,就算知道要讀了,但是要讀到東西,然後要能不斷生發,不斷演譯的心智狀態豈是可以預先訂做?而這才是重點,一直逼迫學生滿足一些條件,不知道究竟有沒有意義,或是實效是否真的就是這麼的簡易可以被複製出來?

能提供充分的啟發與引起興趣這才是最重要的吧?已經寫出來的書雖然很不錯,但是讀久了同一領域的話,也許會發現重複性很高,或是他們使用專業語言但是講一些沒有想像中那麼難的概念。

我們需要一個真正高素質的環境,不管是學生,教授或是設備,三者缺一不可,這樣才有可能會達到一個令人滿意的水平,而不是很像很不錯,但是感覺不對勁,感覺違反人性的學術環境,我想如果以不正常跟違反人性為能事的話,那永遠達布到世界頂尖的吧。

不過,環境是什麼意思? 環境是誰打造的? 就是人啊! 就是現在正在裡面的人啊!我們現在可以慢慢自己發展出這種環境,從小處慢慢培想學風,這不是一朝一系可以變出來的,但是一但成型,也沒有那麼容易被破壞。

Samarobryn said...

其實教授的想法我覺得還好,但是我不喜歡的是「雙重標準」(甚至是多重標準)。要嘛就不立文字,要不就立明文字(像我現在去的實驗室,教授收人就只看成績,好的就收,不好的就免談;雖然現實,但的確省掉了許多麻煩和非議。事實上,她對學生的要求很高,但她不會管到很多學生私人的事情,她的實驗室依舊很和樂又有成果啊)。

不過你的經驗給了我不少想法。等幾天過後我再一併回覆。